我是赵容遂,现居东京,电影专业,常带着相机出门。
曾经以为那些旅途的风景,只需要用眼睛看,用心记住就足够了。可随着年岁渐长,却发现记忆逐渐开始斑驳,才惊觉如果不记录下来,它们真的会就此消失不见。于是我开始写作、摄影,试图留住那些逐渐消逝的记忆。
这个网站就是用来存放这些记忆的地方。
(图)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呐喊》
电影的魅力,首先在于"运动"。作为运动的影像,它找到了什么,又制作了什么?——这正是电影从诞生以来始终未曾改变的,电影的本质。
以卢米埃尔兄弟的《火车进站》(法国·1896 年)为例,影片只是如字面所示,记录了一列火车驶入车站的场景。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仅仅是从远处迅速驶近的机车影像本身,就已具有震撼力。这种震撼力,显然只能通过运动的影像才能产生。而且,其中还揭示了一个命题:即摄影机与被拍摄对象的"邂逅轨迹"本身,就已构成了一种充满张力的行动。
这部朴素的作品所揭示的命题,显然并不止于此。例如,在特写镜头中出现的一对年轻情侣,忽然意识到了摄像机的存在,便停下脚步。那一瞬间,他们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表情,随即匆匆走进列车中。这种姿态与动作本身就极具意味。这里所揭示的命题在于:那些被敏锐地、几乎带着"偷取"意味的方式所捕捉下来的偶然,往往能让被摄对象显得格外鲜活。
一切重视纪实手法的优秀纪录电影、意大利新现实主义作品,甚至像《精疲力尽》那样的新浪潮电影,都通过这一命题,可追溯至卢米埃尔兄弟。
在这一点上,与卢米埃尔兄弟形成对照意义的,正是梅里爱。梅里爱所追求的,并非"事实",而是"虚构"——而且是那些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幻想"世界。他通过构思种种特技手法,试图将这些世界影像化。这一点,仅从他的一些作品标题——《闹鬼的旅馆房间》1《仙女国》2《橡皮头》3,便可大致想见。
例如,在《月球旅行记》(法国·1902 年)中,星之精灵们上演着充满幻想的舞台演出;巨大的蘑菇"噌噌"地从地面冒出,转眼间,探险队则被长得像甲壳类生物的月球居民所擒。可以说,儒勒·凡尔纳与 H・G・威尔斯笔下的世界,正被作为"运动的影像"视觉化了。而其中所揭示的命题便在于:电影能够借助影像的具象性,将梦境与想象中并不存在的事物,仿佛真实存在一般地制作出来。
某些类型的先锋电影、所有的科幻电影、如《美女与野兽》那样的奇幻电影,乃至滑稽闹剧式喜剧(slapstick comedy)与相当一部分音乐剧电影,也都通过这一命题,在某种意义上通向梅里爱。
卢米埃尔兄弟与梅里爱的电影,就其自身而言,当然是极为单纯的,与"艺术"更是相去甚远。从性质上看,它们仍然只是供人观赏的奇观。事实上,当时的人们的确首先将它们视作一种奇观,并为之惊叹不已。然而,这种"惊叹"之中蕴含着重要的意义。那是一种因首次面对由影像所带来的"未知的现实"而生的惊叹。这种惊叹,卢米埃尔兄弟以摄影机,从现实存在之中"寻找";梅里爱则以摄影机,从并不存在的事物之中"制作"。
卢米埃尔兄弟与梅里爱的继承者们,理所当然地必须去探究其中所提出的这对立课题的意义——他们应当把以运动影像进行的"发现"与"创造"这一辩证法,作为一种更具当代意义的艺术表达的可能性来加以把握。然而,电影发展的实际方向,却并不能说完全如此。因为电影的主流极其轻易地沦为了小说与戏剧的奴隶,依附于现成的叙事结构,从而一再模糊了影像表达所固有的独特课题。
未完待续
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27年。
我遇到了不少人,很多人我甚至已经忘记了。
前两年整理明信片的时候曾经翻出过一张明信片,应该是一个网友寄给我的,从色达。我似乎还有收到明信片时的记忆。可是他是谁呢?这段记忆是真实的还是我想象的?我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荡然无存。
我有很多朋友就这样丢掉了。因为我抑郁,我钻牛角尖,我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只发现他们已经离我远去了。
在川外怎么能说没有快乐呢?
玩fgo认识的一群学长,他们对我特别特别好,叫我学妹,给我买游戏带我一起玩,每当开了新卡池就会聚餐围在一起抽卡。成都索尼游戏展的时候还一起去了成都,去了春熙路,逛了武侯祠。天啊,那如梦似幻的岁月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a了fgo,学长们从川外毕业了,我的精神状态愈发癫狂,我们再无联系。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他们。
那是我在川外为数不多快乐的日子。不如说,就是因为他们毕业了,我的痛苦才更加无处消解。
珊姐还在的时候,我常和她在山上上完课,买一个冰淇淋,从山上一路说笑着下山。
后来,珊姐退学去了俄罗斯,我转去了日语。
去年在莫斯科重新见到了珊姐,那时我们已经分别七年。
住在兰九的时候,宿管阿姨很喜欢我,她经常把我拉到她的宿舍给我开小灶。即使我搬去了松16,她从川外辞职,她也经常邀请我去她家做客,请我吃饭,带我见她的朋友。那仿佛是莫名其妙一般的善意,或许只是因为我刚来到重庆时,随手送出去的家乡的特产。后来我毕业了,离开了重庆,于是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即使她的微信就静静地躺在我的列表。
在日语系,我有唯一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们互相写了好多信,他很用心地给我送了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变淡了。原因我已经忘记了。
但是临近毕业,我们又亲密起来,一起看电影,一起逛展。在2022年6月,宛如蒸笼一般的重庆,我似乎重新发现了活着的乐趣。只是近黄昏。
我不知道是不是结局总是会充满遗憾与不舍,即使我如此痛恨这所学校。又或者只是因为太阳重又出来了,我的精神状态逐渐好转,于是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美好记忆。
我曾经在宜兴的高铁站遇到过一个民工。他找到我妈妈说,大姐,能不能换点钱,我只有现金,微信的钱不够买车票。妈妈答应了。我接过钱,转身朝向太阳,辨别钞票的真伪。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真是卑鄙,我就这样揣度别人,我就如此无法信任他人。
我曾经在重庆回宜兴的路上遇到过一个大叔,一个非常热情的大叔。他一路都很活跃,跟人聊天,帮人搬行李。我一路都在睡觉。他还拿出自己卤的牛肉请我们吃,可是我不敢吃,从小我就被教育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可是他自己吃了,他没有事。后面我到站了,他帮我拿了行李。我只剩愧疚。
在那五年,痛苦就像是重庆空气中氤氲不散的雾气,是我情绪中无法抹去的底色。但偶尔偶尔,也是会有放晴的时候。可是那些稀缺的,短暂的幸福,却不过是让我觉得,或许我本不该如此。
那几年里,我弄丢了多少朋友,忽视了多少善意,错过了多少好事呢。
今天陶陶问我,你做这个网站是想干什么啊。我回答,装逼。
没错,就是为了装逼。装逼是第一生产力。
其实想做一个个人网站的念头在23年就有了。那时刚结束了我在河西走廊和南疆40天的旅行,大概是对一切都充满了热情,也在网上摸索到了很多个人搭建的网站,于是萌生了我也想要的念头。诚然像是小红书或者微信公众号,甚至QQ空间…也确实是一种某种意义上的个人空间,但终归是在平台上的,不够自由。更何况我确实不愿意与其他人并列着摆放在一起。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想要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个人网站,从域名到排版,再到文字图像,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过当时刚买了域名开始学习怎么搭建网站,我就又飞来日韩玩了一个月。
再之后,似乎就几乎没有什么长段的家里蹲时间了。
从日韩回来之后,我下定决心去法国或者日本学电影!什么计量经济学,狗屁。
但是这个法国要面签,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法在家里学到法语B2,于是我决定去法国读三个月的语言学校,然后从欧洲陆路回国。我连路线都规划好了,途经土耳其、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伊朗、巴基斯坦,最后从红其拉甫入境。选择红其拉甫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觉得海拔五千米的海关真是太帅了。
计划已经准备好了,只剩钱的问题了。我估算了一下,以我的消费水平,差不多3万人民币可以搞定。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跟我爹试探,我想去法国考察一下,然后遭到了我爹的果断拒绝。
Fine,计划再完善,没有金钱的支撑也是无济于事的。这个钱要从哪里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于是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找到了工作,然后花了一天的时间,在杭州租好了房。
不过我这一段短暂的上班生涯很快就结束了,我的上司让我元旦假期给学生做专业介绍。这能忍?于是非常决绝地辞职了。耗时一个半月,收入11250,房租4600,还被可恶的二房东坑了一个月押金,总共盈利4350,并收获了满脸的痘痘,就这还没算我每周往返回家的高铁票。
看来我果然不适合上班。
于是我又开始了我短暂的家里蹲生活。刚上完班,人感觉像在牢里蹲了十年,并且我又存在主义危机了,搭网站是不可能搭网站的。
24年刚过完农历新年,2月底的时候,施总发了条消息问我去不去老挝。我:"机票好贵,有没有便宜的入境方式。"施总说她准备版纳入境。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当即买了三天后飞昆明的机票,然后先斩后奏地到了南京才跟爹妈汇报,我又出来玩啦!还是去老挝!
不过倒是没立刻去老挝,先在云南玩了一个月,又在老挝和柬埔寨玩了一个月,最后还去成渝看望了一下亲友。
回到家已经5月,我该收拾收拾去日本上学了。
没错,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日本,这当然是因为法语!
来到东京后纸醉金迷的生活以及考学的压力早就让我把个人网站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入学之后,生活稳定了下来,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实在需要一个地方把我的这些经历、想法、感受全都存起来,于是我又想起了个人网站。
我又上b站搜索教程。
现在的教程与三年前早已大不相同。三年前还在教你用Wordpress,现在是教你指挥AI写代码,我大受震撼。
我下载了Claude,但并不知道怎么用Claude Code。于是我直接跟他聊了起来,跟他说了我想做个人网站的想法,结果不知道过了多少秒之后,他就给我发了index。
我惊呆了!原来AI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买了域名,Claude手把手教我怎么连域名,怎么在Netlify部署,怎么上传视频到Vimeo。而我,每天都在考虑着应该怎样改进和填充我的网站。
一些人会觉得,AI是在扼杀创意,但我并不这么觉得。我并不排斥AI,我也并不是很想学代码。更何况,在用AI搭个人网站,我反而更热情地在想新点子,至少我玩得很开心。
这就足够了。